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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离家时吵得翻了天,在外不受霸刀山庄一点资源,但若家中有事,他仍需听命。对于这一点他没有什么意见,他再把这里当牢笼,也改变不了这座山庄生养教导之恩。
当初他离家的原因有许多,家大业大人口众多,免不了起争端。这种事他从小就看到,哪一家都是这样,夫妻反目兄弟阋墙,一点都不稀奇。
举案齐眉或许同床异梦,兄弟手足也未必同心同德,以至于他对任何亲密的关系,都抱着一种质疑,怀着一种恐惧。让人最痛的背叛者,必然是至亲至近之人,而他不愿意去试。
所有在外的霸刀山庄弟子一夜之间都接到了召回令,柳明昭也不例外,这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,好名正言顺的离开长安,否则他总觉得,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。
他绝不承认是因为崔嘉若。
路上有旧友向他询问,怎么突然要开扬刀大会,他自己都是一头雾水。虽然自己从来不管家中诸事,但这么大的事,上次回家的时候,还没有人提起过,这显然不正常。
他在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,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觉得意外,从祖父那一辈的争端从来就没有彻底平息,只会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。
八
这种大事连崔嘉若这样不关心江湖风波的人都听说了,几乎可以称作人尽皆知的程度。
他当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,这个江湖里的风波动荡,对于百姓而言却可能是一场灭顶之灾。有一年他在别庄里小住,村头不知为何起了火,他打发人去帮忙,回来时说起缘由,不知哪里落地的孔明灯,点燃了屋顶。
不知从何而来的灯火,本是载着心愿升空,却成了另一户人家的夺命符。放灯的人不会怀有恶意,从此之后崔嘉若再也没有放过灯。
当年刚刚兴起一种新式的烟花,叫做万家灯火,便是无数花灯腾飞而起散入千家,极为盛大华美,一时引得大户争相购买。
那盏灯火,或许就是这热闹中的一点微光。
他不喜欢,但面子上的事,与他的喜怒无关,他连这点事都阻止不了,愈发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。他改变不了世家,没有那样的魄力也没有足够的本事,于是他只好逃避。连带着所有劳民伤财的热闹,他都敬而远之。
“有心事?”
他出神的次数太多,以至于暂时停了接诊,换到药庐去磨药。这些杂活一般是还不能行医的小弟子们做,崔嘉若的身影便格外突出。
“没有。”他先否认,心知自己最近魂不守舍的样子都被人看在眼里,只好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只是觉得杀一个人容易,救人偏偏太难。”
不全是因为江湖上的传言,他前两日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,偏偏出了意外跌死了,连尸首都未寻回来。城东那一户的老夫人,他从师兄那里接手,调养大半年,眼见着好了,能够下地走上几步,家里偏有个讨债的孙子又生事,没等他赶到,已经咽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