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罚跪的日子一晃而过,苏颜一跨出祠堂,便看到两位美艳的妇人焦急地张望。
那穿藕荷色衫子的女子正是周姨娘,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团扇的竹骨,忧郁地向祠堂望去。偶有风来,鬓边碎发便跟着衣袂一同轻晃,在颊边投下淡影。当她看到苏颜时,脸上一喜,眼波比积水的天光更温软几分。
稍后半步站着个灰布衣裙的妇人,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站姿极正,仿佛背后贴着无形的戒尺。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三尺之地,连呼吸都放得轻缓。当苏菲声音从远处传来时,她的肩背才悄然松弛下去。
“姨娘!”苏颜和苏菲同时喊道。与周姨娘的泪眼婆娑不同,陈姨娘只是担忧地望着苏菲,四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回各自的居所去了。
“姨娘的腿是怎么了?”苏颜在路上便看出了自己姨娘走路似乎不是很自然,回到南山居后便自然问了出来。周姨娘还未来得及说,李妈妈便捏着帕子,哽咽道:“姨娘担心姑娘在祠堂受苦,去求了大夫人许久才送去了那些吃食与被褥”
见李妈妈还想絮絮叨叨说些什么,周姨娘赶忙打断:“你同孩子说这些干嘛?”苏颜在祠堂里多日的委屈在此时似乎爆发了,她哭着抱着姨娘的腿说:“姨娘,是我不好,连累您了。”姨娘怜爱地抚摸着苏颜的头说:“傻孩子,说这些干嘛呢?”
是夜,知道妹妹从祠堂回来,苏邺也回南山居用膳,自从苏邺满七岁后便搬去前院,只是偶尔回南山居小住一两晚,这次一家三口倒是难得的团聚了。
“阿颜,这是从外面给你带回来的果子点心。我的妹妹受委屈了”苏邺一回来便自然地捏着苏颜的脸。
暮色渐沉,窗外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,屋内一盏盏橙黄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轻轻摇曳。
晚膳后,母亲坐在摇曳的烛火下,指尖捏着细针,在绷紧的绸布上细细穿梭。她微微低头,鬓边几缕青丝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,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苏邺伏在案前,执笔的手沉稳有力,墨迹在宣纸上徐徐晕开。他时而凝眉思索,时而蘸墨续写,眉宇间透着专注与沉静。偶尔一阵风从窗缝溜进来,掀起纸角,他便用镇尺轻轻压住,动作从容,享受着一家三口难得团聚的夜晚。
苏颜盘腿坐在矮榻上,怀里还抱着苏邺买回来的一小包糖渍梅子,时不时捏一颗放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一会儿望着温婉的母亲,一会儿眼睛又亮晶晶地盯着兄长写字。她晃着脚,绣鞋尖上的小绒球跟着一颤一颤的,思绪却飘向了远方。不知怎的,她却突然想起了苏菲在祠堂里的那番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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