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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的阳光把云雾泡成了淡金色,林墨踩着登山鞋,在石阶上碾出细碎的砂砾声。苏语背着法医勘察箱,跟在他身后两步远,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电解质水:“墨哥,建国叔说山顶有野生猕猴桃,你信吗?”
前面的李建国突然回头,迷彩帽檐下的脸晒得发红:“怎么不信?上回老张他们队上来,还摘了一兜子!”他拍着腰侧的警用对讲机,“再说了,咱这‘市局铁三角’出巡,别说猕猴桃,就是遇上熊瞎子,也得给咱让道。”
林墨没接话。他的视线掠过石阶旁歪倒的松树,落在远处被云气裹着的山坳里。视网膜上像蒙着一层薄纱,偶尔有半透明的影子在树影里晃——这是他从小就有的“麻烦”,阴阳眼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(所以自从当法医后,不管去哪,法医勘查箱必须带在身边)。他也早已学会了用余光处理这些虚影,除非对方主动撞进他的视野。
三个人爬到海拔一千二百米的观景台时,风突然凉了下来。苏语先发现了不对劲,她指着护栏边那丛半人高的野杜鹃:“墨哥,你看那是什么?”
淡紫色的花瓣沾着深褐色的黏液,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。林墨走过去,蹲下身拨开枝叶,指尖刚碰到那团东西,瞳孔猛地收缩——是一只手,从手腕处被齐整地切断,虎口到指尖的位置缺了一大块,露出森白的指骨,断口处的皮肉外翻,边缘沾着细碎的齿痕。
“别动!”林墨的声音比山风还冷,“苏语,勘察箱。建国,封锁现场,通知技术队和辖区派出所。”
李建国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他摸出对讲机时,指节都在发白:“收到。”转身时,他看见林墨正盯着那截断手出神,眼神里有种他熟悉的、穿透表象的专注——那是林墨即将“看见”什么的征兆。
苏语已经戴上了无菌手套,小心翼翼地用标尺测量:“墨哥,断口平整,像是被锐器切割……但这啃咬痕迹很奇怪,不像是大型野兽,齿距太密了。”
林墨没应声。他的视野里,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蜷缩在护栏外侧,像团被揉皱的灰布。影子的手腕处有个黑洞洞的缺口,正随着山风微微晃动。
“你是谁?”林墨在心里无声地问。这是他和“它们”交流的方式,不必开口,只用意念触碰。
影子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血糊住的脸。他似乎想说什么,嘴一张,却从喉咙里涌出更多的血沫。林墨看清了他胸前的衣服——一件印着“云顶滑雪场”字样的蓝色工装。
“墨哥?”苏语递过来证物袋,“发现什么了?”
林墨回过神,指尖在断手的虎口处轻轻拂过:“虎口有老茧,像是长期握工具的人。指甲缝里有木屑和红漆,去查最近三个月全市失踪人口,尤其是和装修、木工相关的职业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云顶滑雪场的员工。”
李建国刚安排完警力,闻言皱起眉:“你怎么知道跟滑雪场有关?”
“猜的。”林墨没解释。他看见那影子正指着山下的方向,那里是盘山公路的入口,此刻正有辆银灰色面包车一闪而过。
技术队赶到时,警戒线已经把观景台围了起来。法医助理小周扛着设备跑过来,看见那截断手倒吸一口凉气:“墨哥,这啃咬痕迹……像是人牙印啊。”
苏语正用紫外线灯照射断手的皮肤:“我也觉得,你看这齿痕间距,最多三厘米,而且有明显的磨牙磨损痕迹。”
林墨突然站起身,走向观景台边缘的悬崖。风掀起他的白大褂下摆,他盯着崖下深不见底的灌木丛,那团灰影就站在他脚边,手腕的伤口对着崖下,像是在指引。
“建国,派人搜山。”林墨的声音带着寒意,“不止一只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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