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他说到“大明煌煌”四字时,身后几名亲卫“啪”的一声立正,腰杆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
秦良玉看得一愣。这是什么规矩?
潘浒继续道:“故自阿美利肯泛舟而归。天启五年,不知辽南有警,误入其地,猝遇建奴。商队尽没,某独窜身得免。行次复见建奴镶白旗屠村,尸骸枕藉,怒不可遏。会东江夜不收数人,共邀击之,幸而克捷。””
他顿了顿,看着秦良玉:“吾至是始悟,大明抱沉疴矣。非急治之,恐将……”
“慕明,慎言!”秦良玉赶紧打断他。这话太放肆了,传出去要掉脑袋的。
潘浒笑了笑,也不争辩:“其后,某以贩卖阿美利肯洋货所获之资,大半用以筹建家丁。承蒙登莱父老相助,复赖数任巡抚提携,方得成此登莱团练一军。实不相瞒秦宣抚:此军自鞋袜之微,至火炮之巨,悉为某自解私囊,万里购致。未尝向地方衙署、朝廷中枢,索要一文钱、一粒粮、一刀一甲。”
他直视秦良玉的眼睛:“今提兵北上抗奴,非为他也:一为吾皇万岁,二为北直苍生,三为我煌煌大明。至于京中那起子尸位素餐、龌龊误国之辈,某不屑与言!”
秦良玉沉默良久。她想起自己白天在通州城下的遭遇,想起那些守将的冷言冷语,想起城上的哄笑声。她带兵几十年,为大明流过血,兄弟子侄战死沙场,可到了通州,连城门都进不去。
她问:“慕明,你说有大炮,为何不曾看见?”
潘浒笑道:“秦宣抚,我部配备的火炮有两种,都极为轻便。一种最远可打出十多里,另一种也能打到六七里。只是如今,建奴斥候分散周围,不便演练,以免让建奴探知虚实。”
秦良玉闻言颔首。这个年轻人,打仗谨慎,不是莽撞之辈。
——
戌初时分,夜幕完全降临了,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星斗。
篝火燃起来,火光跳跃着,照亮了返回营地的道路。登莱团练的营地里,篝火点点,传来隐隐的歌声——是那些士兵在唱歌,调子简单,词听不太清,但很有劲。
秦良玉骑在马上,一言不发。她心中翻江倒海,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见所闻。
潘浒陪在一旁,也没有说话。两人并辔而行,只有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,还有远处传来的歌声。
到了两营交界处,潘浒勒住马,拱手道:“秦宣抚,今夜好生歇息。明日再叙。”
秦良玉拱手回礼:“多谢潘大使。”她看着潘浒调转马头,消失在夜色中,才继续往自家营地驰去。
回到营地时,秦良玉发现营地变得比之前更为齐整。营中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,帐篷排成直线,道路用石灰撒了线。甚至还构建了一口压水井,几个火头军正在那儿打水,水流汩汩而出,在火光下闪着光。水井边上,挖了排水沟,地上挖了坑,行军锅架在坑上,坑里烧着火,锅里已经倒入米粮和水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