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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乐这才想起在伦敦时,老李那欲言又止和那句没头没尾的“到时候再说”。
此刻被郭铿这句话一点,像一道闪电,瞬间照亮了记忆里那片被忽略的阴影。
李乐沉默下来,手指头抠着茶杯底儿。自家老太太那是睡觉都睁着眼的,而张奶奶的“闷”和“下大雨”.....
“行吧,”李乐深吸一口气,扯了扯嘴角。
话点到为止。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有些事,如同这茶室里氤氲的烟与水汽,看得见,却抓不牢,说透了,反倒没意思。
又坐了约莫一刻钟,壶里的水彻底凉了。郭铿抬手看了看腕表,“差不多了。走吧,我晚上还约了人,在建国饭店。”
“成。”李乐也站起身。
两人出了小间,穿过静谧的茶室。柜台后坐着个穿棉麻衫的中年人,正低头看着一本棋谱,听见动静,抬起头,冲他们温和地点点头。
李乐走过去结账。中年人看了眼他们桌的号牌,在算盘上拨拉两下,这年头用算盘的茶馆可不多了,微笑道,“四十五。”
“多少?”李乐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四十五,一壶岩茶。”中年人笑容不变。
出了门,西斜的光线依旧炽烈,晃得人眯眼。
金融街高楼玻璃幕墙的反光,像无数面冷冷的镜子。那点茶馆里沾染的清凉禅意,瞬间被蒸腾的暑气和都市噪音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上了车,李乐把找回来五块钱扔进扶手箱,一边调着出风口,一边嘀咕,“我以为怎么着也得几百呢。这地方,这装修,这地段……这么卖,够房租钱不?”
郭铿正系安全带,闻言嗤笑一声,带着点“你果然不懂”的意味,“你懂啥?这边哪是靠这些喝茶的挣钱。”
“那靠啥?”李乐挂了档,车子缓缓滑出车位。
郭铿摇下半边车窗,朝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摩天楼群扬了扬下巴,“你也不看看,这地方靠近哪儿?”
“鲍家街啊,再往前不就是……”李乐话说到一半,等车子拐上大街,顿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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